【新黄河把脉娱乐圈②】代言人、演员今后怎么选?有人把舆情监控做成生意

【编者按】

一场狂风骤雨般的“清朗”行动正在重塑整个内地娱乐圈,以刮骨疗毒的方式。

这场变化,正朝着大多数人喜闻乐见的方向进行,并且暂时没有减弱的迹象。

粉丝线上打榜投票、控评、刷数据,线下接机、跟踪、搞应援,而吃相难看的“爱豆”却一个接一个地爆丑闻、“塌房”……如果说,此前娱乐圈之“疾”已在腠理,不治将恐深,那么,这次对症下药的诊疗,可谓来得正当其时。

连日来,新黄河记者多方采访,以独家视角、系列报道透视这场巨变,期待以记录与分析,为这场风暴留下一个小小的注脚。

8月27日上午,中央网信办发布《关于进一步加强“饭圈”乱象治理的通知》,在上一篇报道中,新黄河记者梳理了平台、粉丝、应援APP、艺人方等行业内外的细微变化,通知中对解决“饭圈”乱象提出的多项要求初见成效。流量艺人面临洗牌,作为娱乐圈流水线上的其他环节又将如何应对?在本篇报道中,新黄河记者继续带来品牌方和影视剧方的最新反馈。

品牌方:明星热度或将不再是最重要的参考依据

流量明星出事后,他们所代言的品牌会受到怎样的冲击?在合同约定中,品牌方对代言明星的负面新闻是否有索赔条款?实际操作中,索赔能否执行?8月31日,新黄河记者带着这些疑问,采访了两家品牌的工作人员,并邀请律师给予分析。

“过去主要看热度,看他的粉丝与品牌受众是否重合。”一家国际快消品品牌的工作人员告诉新黄河记者,她所在的企业已经留意到近期相关部门对娱乐圈、“饭圈”乱象的整治,代言明星一旦出事,需要立刻替换下宣传内容。这名工作人员表示,以后再邀请明星代言时,肯定会首先考虑是否安全,但她并未说明“安全”的含义。另一家国内化妆品品牌工作人员也表示,请明星代言主要看热度,“我们每次推出一个新品,如果明星有流量,才有更多人关注我们的产品。”

上述国际快消品品牌还给新黄河记者提供了一份与明星签订的合同的照片,其中一条约定:“乙方保证,乙方及代言人不会作出破坏中国国家统一,损害中国国家尊严、荣誉和利益……以及其他已经或可能导致甲方继续本合同将面临重大负面影响的言论或行为”。但记者注意到,这一条并未提到代言人所需承担的赔偿责任。合同中另一条显示,“若代言人违反中国法律法规导致代言人受到行政拘留以上处罚或严重影响其社会形象的,或出现负面报道,致代言人继续合作可能会对甲方或合作产品的形象造成负面影响的”,在这种情况下,乙方应退还甲方已支付但代言人尚未提供服务及尚未到来的期间的服务,并赔偿甲方因此遭受的直接损失。

此前,北京京师(杭州)律师事务所执行主任、国内知名“娱乐法”律师杨吉在接受其他媒体采访时曾表示,“负面艺人”的赔偿款,一般是按照支付给艺人的报酬的数倍来进行计算的,少则数千万,多则好几亿。隆安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隆安上海知识产权专业委员会主任章琦律师表示,上述合同约定在法律上是有效的。“明星个人行为、主观过错导致的违约行为,造成品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个人形象达不到品牌方的要求,品牌方的代言计划安排需要重新调整,已履行合约的内容需要下架、下线,已收取的服务费肯定要退还给品牌方,并且赔偿其他损失。”但章琦补充,这类合同在法律上可以落地,但很多情况下通过仲裁解决,没有公开的法律文书。

影视圈:人人自危,“闭嘴”成了最佳回应方式

饭圈是影视产业链上的重要一环,对饭圈重拳整顿之后,影视圈必将遭遇变革。近日来,新黄河记者向业内人士多方打探,吃了不少闭门羹,多位平台方、影视制作方、编剧、制片人等领域的从业人员听说来意都以“不方便”为由拒绝采访。

某知名电影制片人透露,目前还不知道后续会对行业有哪些影响,“最关心的应该是演员会不会降点片酬吧。”她分析道,“市场毕竟还是个供求关系,再加上出事的艺人那么多,安全的艺人少了,或许安全艺人更紧俏,所以还不好说。”另一位电影制片人表示,现在对电影造成影响最大的依然是疫情,整顿饭圈实际上对电影是一种保护,“现在观众素质越来越好,基本不会为了流量进电影院。”

而在电视剧领域,大的变化首先发生在耽改剧。2021年曾被称为“耽改元年”,登记在案的耽改剧有59部之多,出演男演员达118位,几乎当红男演员人手一部,坐等爆红。业内人士透露,“还没拍的耽改项目会观望,先不开机;已经拍完了的,能不能播出还不好说。”

业内人士的反馈中大多透露着未知,但晚会从业者似乎淡定从容一些。某卫视艺人统筹表示,“变化不大,其实从近几年开始,和艺人的合同里都会签负面舆情责任条款,条款中会写明乙方保证乙方公司及乙方艺人自签约之日起至节目播出完毕无任何违法违规行为,不出现道德劣迹、负面报道或不利政治言论及行为,否则甲方可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节目及播出损失。”他还透露,前期筛选艺人时会将艺人名单上报舆情监测部门帮助进一步把控,因为劣迹艺人频出,近两年还有人做起了艺人舆情监控系统的生意。

相比之下,影视剧因为投入高、生产周期长,版权收益持久,面临更大的风险。目前影视行业人人自危,但可以预见的是,未来一段时间内制作方选择演员,特别是主演时,肯定会对“流量明星”更加慎重。业内人士表示,现在大家看到的现象都是“流量反噬”的后果,爱奇艺宣布不再举办选秀类节目,这个信号很强烈,在影视剧制作上,估计很快也会出现类似的风向标,“收视率大家都知道有水分,现在以饭圈形成的流量文化也被证明成了滋生黑幕甚至犯罪的暗房,那影视剧制作的参照系,到底在哪呢?破,很重要,立,更道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