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P26被广泛认为是将世界从气候变化临界点拉回来的“最后、最好的机会”

COP26被广泛认为是将世界从气候变化临界点拉回来的“最后、最好的机会”

加时一天之后,在英国格拉斯哥举行的《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缔约方大会第二十六次会议(COP26)终于达成了协议。
作为新冠肺炎疫情发生以来规模最大的线下国际会议,COP26被广泛认为是将世界从气候变化临界点拉回来的“最后、最好的机会”。
自《巴黎协定》签订后的六年时间里,世界却并没有如同当年所憧憬的一样变得更加美好;相反,在越来越多的极端天气面前,诸如科幻电影《后天》一样的灾难场景在世界多地已经重映。
过去人们常觉得,气候问题与自己距离遥远;但其实,它早已经在我们身边出现。在未来,它出现得还会更频繁。

进入十一月,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潮强劲发力,从我国西北入境后迅猛俯冲南下,潮水般地袭击中东部地区。
寒潮过境,北方南方气温“齐刷刷”地大跳水,伴随而来的便是狂风大作和降雨降雪。就连陆域最南端的三亚,都能感受到与往常不一样的寒意。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对这场冷空气感到欣喜。伴随寒潮而来的强降雪在东北多地下足了一周,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雪让多地连发暴雪预警。这场暴雪不仅打破了多地自1951年有气象记录以来的历史纪录,积雪深度更让不少居民在早上没办法顺利开门。

与辽宁接壤的内蒙古通辽市,11月9日的累计降雪量达到81.3毫米,积雪深度打破了1951年以来的记录。/@通辽市消防救援支队
2007年3月的那场暴雪,是不少东北人刻进DNA里的大事。但本轮暴雪强度之大、范围之广、持续之久,已经全面超过14年前那场刻骨铭心的暴雪。
但这场暴雪,只是今年发生了的众多极端天气中的一幕而已。
进入2021年,先是超级寒潮横扫北美,再到南半球的澳大利亚遭遇60年来最大洪水。到了北半球夏季,西欧多国的大暴雨引发洪水,太平洋上生成的台风“烟花”携带而来的强降水砸中了中国的河南;而千年一遇的极端热浪让美洲变成了烤炉,遥远的西伯利亚更是录得了创纪录的高温。十月,又有另一场来势凶猛暴雨,让原本十年九旱的山西成了全国关注的焦点。

一场又一场极端天气和自然灾害,像是约好了似的轮番登场。它们袭击的对象,恰恰是全球气候变暖的“始作俑者”——人类。
顶级学术期刊《科学》今年9月发表的一项国际研究称,与20世纪60年代出生的人相比,21世纪20年代出生的一代人将面临“不可避免的、上一代人的经历所无法比拟的危险”——具体而言,他们一生中面临的极端高温、干旱、洪水、台风、农作物歉收和森林火灾等自然灾害,都会比60年前的一代人要多。
“自《巴黎协定》到现在的六年,是全世界有记录以来最热的六年。”在刚刚结束的《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缔约方大会第二十六次会议(以下简称COP26)上,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在开幕致辞时直言不讳地指出,现在是“人类该适可而止的时候了”。
10月31日在英国格拉斯哥召开的COP26,被普遍认为是当前历史时期最为关键性的国际气候大会。人们对这场为期两周的大会高度关注,不仅仅是因为它被多国领导人称为“决定地球和人类命运去向”的全球性气候峰会,也不仅仅是那些发生在会议之外的让世界各地的吃瓜群众都“喜闻乐见”的新闻加料,而是越来越多人已经认识到,面对极端天气愈趋频繁的现实,气候变化不能再被忽视。
“全世界的目光都在关注我们。”COP26主席阿洛克·夏尔马说。

“人们回到了打开潘多拉魔盒的地方”
雨是格拉斯哥的常客。COP26也是在雨中拉开序幕的。
但在这之前,一场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席卷英国多地,格拉斯哥也不例外。暴雨引发的洪涝灾害淹没了铁路线。不少从伦敦出发北上的与会者被迫滞留在伦敦的火车站,不得不在最后一刻临时改变行程。
全世界都在关注格拉斯哥。这座苏格兰第一大城市有着多变的面孔:它既是现实版“霍格沃兹”,也见证了人类工业文明的发展。

COP26被广泛认为是将世界从气候变化临界点拉回来的“最后、最好的机会”

不少人对格拉斯哥的第一印象,是缘于这座城市是现实版“霍格沃兹”。/图虫创意
1764年,发明家詹姆斯·瓦特(James Watt)为格拉斯哥大学修理纽可门蒸汽机模型时,意外发现了改良的办法。12年后,瓦特制造出了第一台有实用价值的蒸汽机。
在那之后,工厂如雨后春笋般在世界多地出现,工业生产再也不需要依赖河流来“靠水吃饭”;早期的劳动者们,也在机器带来的新生产模式之下,成为了“蒸汽时代”的打工人。
蒸汽机带来的当然远不止工厂。英国学者理查德·戴维斯在其著作《极端经济:韧性、复苏与未来》这样讲述格拉斯哥:“底特律的汽车可能给交通带来了革命性的变化,但格拉斯哥的轮船创造了我们今天生活的相互联系的世界。”
贯穿格拉斯哥的克莱德河是苏格兰的第三大河流。1802年,一艘叫“夏洛特·邓达斯”号的蒸汽船在克莱德河成功首航。在大型多桅帆船称霸世界海运贸易的年代,这艘用木头制成的、长约56英尺的蒸汽船显得鹤立鸡群。
但它却是一个划时代意义的标志——五年后,在大西洋对岸的美国,发明家富尔顿建造了世界上第一艘蒸汽轮船“克莱蒙特城”号,蒸汽机的轰鸣声让世界航运和世界贸易驶入了新的时代。
面向大西洋的格拉斯哥显然有着得天独厚的航运优势。格拉斯哥商人扬帆远航,带回了美洲的烟草、棉花和蔗糖;而克莱德河上的造船厂,也因为“蒸汽时代”的到来生意蒸蒸日上。
经济发达带动人口快速增长。到了18世纪末期,格拉斯哥已经成为继伦敦和巴黎之后,欧洲第三个人口过百万的城市。
英伦三岛的煤炭分布广泛、容易开采,而这也恰恰是蒸汽机最佳的动力源泉。曾经这块在人们眼中不起眼的“黑疙瘩”,在蒸汽机的助力之下化作源源不断的动力,推动了第一次席卷全球的工业革命。

COP26被广泛认为是将世界从气候变化临界点拉回来的“最后、最好的机会”


1868年,萨克森王国(今德国萨克森州)开姆尼茨的一座工厂。蒸汽机和煤炭是那个时代生产的必需工具。/Wikipedia
人类文明在蒸汽机的助推下大跨步迈进化石能源时代,同时也悄然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两个半世纪之后,这个魔盒给地球带来的气候变化问题,显然已经不可低估。
世界气象组织今年10月31日发布的《2021年全球气候状况临时报告》显示,2021年前9个月,全球的平均气温较工业革命开始之时高出1.09摄氏度,而过去的十年更是有记录以来最热的十年。
今年8月,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以下简称IPCC)发布的关于全球气候变化的最新综合报告中明确指出,人类“已处于一个红色警戒位置”。
“气候在变暖,动物在消失;河流在干涸,植物不开花。”来自巴西亚马孙热带雨林的原住民青年领袖泰克赛·苏瑞(Txai Suruí)在开幕式上,向来自197个国家和地区的超过2.5万名与会者高声疾呼:“地球在发声,她告诉我们,留给人类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