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可染、李玉双父子艺术对话展”11月17日在广州揭幕

由广东美术馆主办的“山高水长 心曲万端———李可染李玉双父子艺术对话展”11月17日在广州揭幕。此次展览由广东美术馆馆长王绍强担任策展人。展期将持续至今年12月10日。
《澎湃新闻·艺术评论》(
www.thepaper.cn)在展览前与李可染的长子李玉双进行了对话,从上海黄浦江边到北京大雅宝胡同甲二号,从中国山水画到西方印象派,李玉双讲述了父子两人在艺术和生活上共同前行的道路。

李可染、李玉双父子艺术对话展”11月17日在广州揭幕

李可染是20世纪最著名的中国山水画大家之一,他以“对景写生”的方法,创造了一种墨色浓重、光影明灭、“墨团团里黑团团,墨黑丛中天地宽”的新时代山水画风格。
作为李可染长子的李玉双,其对山水画艺术的终生挚爱无疑来自其父的影响和环境的熏陶,但“李家山水”却并非全然“得于家传,父作子述”。李玉双的绘画常采用传统水墨媒介(宣纸、毛笔、水墨),也会通过丙烯、油画等形式多样的媒材。他常常思考传统绘画语言及其相关媒介的现当代转换,使之与当代生活产生关联。
作为国内首个深度呈现“李家山水”父子艺术的大展,展览首次展出大批一手文献资料及罕见作品,将呈现共计逾300件展品,包括父子两人的绘画、笔记、研究模型、历史影像、文献资料、手稿等,对两位艺术家在各自时代交织的艺术发展之路进行全方位的深度解读。不仅如此,本次展览将有数幅李玉双先生2020-2021年新作首次面向公众展出。展览依循时间线索分为“东方既白”“我用我法”“浑然时空”“大化自然”四个单元:分别从李玉双的艺术启蒙期、艺术发展期、艺术成熟期以及李可染李玉双父子的精神对话四个角度进行呈现,每个分单元设置多个独立模块,解读作品背后的故事、父子间的交流与扶持,为观众呈现兼具学术性、历史性与人文性的展览。
李玉双,1935年出生于江苏徐州,是中国近现代国画大师李可染的长子,母亲苏娥为沪上戏曲名家苏少卿长女。他以自然为题材,在自然中创作,逐渐形成了一套独特的观察方法和绘画体系——“光编码”画法。以下为他接受《澎湃新闻·艺术评论》(www.thepaper.cn)的专访,以口述形式呈现。

“父亲说过,我像他。优点像他,缺点也像他”
小时候,我住在外爷爷苏少卿家,在上海黄浦区,离外滩很近,晚上睡觉能听到黄浦江上轮船的汽笛声。那时候上海是“东方巴黎”,西方文化也来,中国文化也有。上海的京剧很发达,外爷爷打小就想学戏,长成之后身高一米八,衣帽行头都不合身,这才作罢。改研究评论京戏,月旦人物,成了上海滩“四大名票”之一。

“四大名旦”就是外爷爷提出来的,梅兰芳、程砚秋、尚小云、荀慧生这四个人,他还排了名,结果通过了。受外爷爷影响,我也喜欢听京剧,他喜欢谭派(谭鑫培),我也喜欢。小时候常在家里听他在家里唱戏、教戏。我学的头一出戏,是在四岁的时候,跟他学老生,《捉放曹》。“听他言,吓得我,心惊胆怕。背转身,自埋怨,我自己作差。”就学了这么头一句(笑)。
外爷爷家离大世界不太远,小时候大人们常带我去看哈哈镜。也带我去跑马场、跑狗场,就在现在的上海美术馆。也喜欢去大光明和国泰影院,主要是看动画片,印象最深的是迪士尼动画《汽船威利》。玩一天回到家,外祖母烧的一手上海菜,红烧肉、对儿虾我都喜欢。里弄口买来的红糖糍粑,也喜欢。
1937年淞沪会战打响后,市面就戒严了。1938年,我母亲苏娥得了伤寒,没治好,有一天突然看见门外面几个人抬了担架出去,后来又去殡仪馆……我开始记事儿的那一天,就是母亲去世的那一天。父亲那时候在重庆,不通音信,多年后他得了信儿,就有了失眠症。睡不好这个病,伴随了他一辈子。

1942年,我回到了老家徐州,父亲也从重庆回来了。父亲和母亲一共有四个孩子,一女三男,我是长子。我出生在徐州,两岁去的上海。回到徐州上学,记得家里老宅门额上有个匾,写着“诗书继世长”,中堂悬挂着传统水墨山水。小时候就喜欢收集烟盒上的洋画儿,当地天主教堂也会发画片儿,我从这上面接触到了达芬奇、拉斐尔等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逐渐对色彩和线条开始感兴趣。
1948 年,父亲从徐州把我接到北京,在东城孔德中学上初中。在北京,我们也看电影,父亲给我电影票。看过《渔家女》、《十字街头》。他有时会问我电影好不好看?我就说好看。他又问?怎么好看?我答,有一股民族的“土气”。他笑着点点头。我们也一起去看戏,看武生戏《铁笼山》,厉慧良武戏文唱。看北昆(昆曲在北京的支派之一)的侯永奎,也是《铁笼山》。两人演的都是姜维。老爷子就问我,他们俩谁演的好啊?我心想,厉慧良和父亲是朋友,侯永奎演的也不错,两人演的都很好。就说,厉慧良吧。老爷子一听摇摇头,说两人演的一样好。其实我心里就这么想的,很多事我们父子两的判断都是一样的。
父亲说过,我像他。优点像他,缺点也像他。要说缺点,华君武说过我的父亲,政治上胆小,艺术上胆子特大,敢于打破传统。在艺术上,我也是如此。其实,我觉得父亲胆子一点也不小,他积极抗日,同很多中共的地下党员都是朋友,帮他们打掩护。